未来的希望所在

发布时间：2012年07月13日  来源：文汇报   作者：陈蓉霞

　　在“少点一道菜，多买一本书”一文(刊6月5日“笔会”)中，有如此发问：为什么我们长时期以来忙得连读书的空暇都没有，却依然不能跻身跃入发达国家之行列？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值得每一位中国公民认真思考。

　　在此笔者想到了赫胥黎。赫胥黎自称达尔文的斗犬，为捍卫达尔文的进化论而摇旗呐喊。他一生中做过多次通俗讲演，其讲演集就是《进化论与伦理学》一书，严复曾译之为“天演论”。严复要向国人引进达尔文理论，选用的不是原汁原味的“物种起源”，而是赫胥黎的一个演讲集，看来确有隐情在内。原来严复与其说是要向国人介绍达尔文理论，还不如说是借用这一理论向国人来个当头棒喝：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适者生存，劣者淘汰。而正是赫胥黎在演讲中对此内容有更多强调和发挥。

　　19世纪的英国，其国运正如日中天，但赫胥黎却居安而思危。他说，英国是个店铺之国，其繁荣昌盛靠的就是把本国的产品卖给其他国家。那么，消费者凭什么挑选我们而不是竞争对手的产品呢？一个重要理由就是，我们的产品在价格上更便宜。要做到这一点，至少，工资、也就是劳动力的价格必须相应廉价。然而，当劳动力的价格降到某个临界点以下，劳动者及其家属不得不陷于贫困交加之中，蜗居于窝棚，斯文扫地，饥饿、疾病、发育迟缓、道德堕落纷纷出现，赫胥黎在此描述的情景，想必也正是19世纪另一位伟人马克思所关注的话题。

　　在此，赫胥黎给出了两种选择或前景：一方面，如果一个国家能付给国民充足的劳动报酬，可能国民身心健康，社会安定，但是也可能由于其产品价高而在工业竞争中失利；另一方面，如果一个国家不能付给国民充足的劳动报酬，那么国民身心一定会变得不健康，社会也不会安定——尽管在工业竞争中，由于其产品廉价，这个国家可能获得暂时的成功，但在历经可怕的痛苦和退步之后，它最终必然会落得一个完全毁灭的下场。赫胥黎既不是先知，也不是预言家，他只是根据事物本身的逻辑在做推测而已。

　　没人会愿意自己的国家陷入毁灭，除非他早已有逃生之策。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第一种选择。但情况正如赫胥黎所说，我不相信，一个由身心健康、充满活力、受过教育而且能够自我管理的人所组成的稳定社会，还会遭受灭顶之灾。这正是我们未来的希望所在。而现在的问题则在于，要构建这样一个稳定社会，与其依赖强制性的维稳措施，不如首先让劳动者成为身心健康、充满活力的个体，同时普及教育。作为一名博物学家，赫胥黎以身作则，一生致力于科学普及教育，包括普及达尔文进化理论。

　　说到教育，学生为了应付考试而做习题、背课文，那不是教育，只是训练。那是两股道上跑的车，有时甚至还南辕北辙呢。或许有一种现象可以衡量教育是否普及：每一个人都有闲暇读自己喜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