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的庸俗化不应宽容
作者:任 蒙
2012年09月19日 山西日报
今年6月,《山西日报》发表关海山先生的文章《文学批评惹谁了》,随后被多家网站转载。
鉴于此文有的观点不敢苟同,加上它引用并批驳了笔者《重塑文学批评的独立品格》一文的部分见解,因而不加避嫌写下这篇短文,谨此与关先生商榷。
拙文着重对当前评论界的庸俗化和商品化现象提出批评,关文认为市场经济时代文学的被冷落,不应该成为大家发泄怨气的“首选之选”。文学不景气有其众多的原因,我们当然不能把它们都归咎于文学批评,也不应该首先拿文学批评是问。从这个角度看,他的分析没有错,再说他在这里并没有将矛头指向我一个人,而是一些“不甘寂寞之士,”我也没有主张首先拿文学批评开刀。但是,理论批评既然对文学作品负有鉴别、分析、引导的责任,就有可能受到社会(包括作家)的批评,乃至指责,评论界也应该坦诚地面对这种批评。
作为文学评论家的海山先生所以要为批评界“抱屈”,主要是他感到在文学园地没有比当个批评家更难的。因此,他要人们理解和容忍批评家 “收红包,说好话”的现象。评论家收红包的虽然只是少数,将评论文字明码实价作商品处理的更是少数,但在这种交易背景下产生的文字无疑“光是好话”,海山先生对此也不讳言,可他却责怪我们“为什么不从另一方面去想一想”?他说,批评家为了一篇几千字的评论,往往要硬着头皮去阅读作家的原著,然后好不容易罗列成篇,却换不来几个钱的稿酬。评论文字枯燥,读者更少,作者得到的稿酬更低,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这并不能成为文学批评丧失价值判断的标准、丧失批评风骨的理由,实际上,文学作品的稿费也普遍很低,与作家付出的劳动很不相称,有时也“羞于提及”,可他们同样不能粗制滥造。
笔者几十年来写过一些散文、杂文或诗歌之类的小作品,同时也兼作评论,并出版过几本专集,按照湖北某个文学教授的说法,“任蒙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不但深知评论之苦,而且还深感评论之不易。写文学批评需要具备比较敏锐的鉴赏力自不待说,就是那种抽象的理论语言和理论化的表述方式,也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没有经过强化训练的人很难写出理想的理论文字。有的作家著作等身,就是没写过一篇理论化的文章。可是,无论评论如何难为,甚至如何“高贵”,都不应放纵它滑入庸俗的泥浊。
关文希望人们理解批评家,其出发点是无可非议的,尤其是创作与批评双方需要理解、沟通,作家需要正确的姿态和心态面对批评。《文艺报》或许是基于这种出发点,才在今年新设了“作家的批评观”专栏,笔者那篇拙文正是该报在准备开设这个专栏期间应他们约请而写的。
以往,作家与批评家反目成仇的事不乏其例。这种现象,虽然不能完全排除文学批评失之公允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作家对反面批评缺乏应有的胸襟所致,有的甚至相互谩骂,不惜人身攻击。因此,构建创作与批评的正常关系,才有利于文学批评的良性发展,不用说,这种关系必须是健康的,而不是容忍甚至变相鼓励批评阵营放弃原则。
还是老看法,现在人们普遍忧虑的是批评与被批评双方的一团和气,或者说,所谓扫描式的宏观评论尚能指出一些问题,而一旦具体到个体评论,就异化成了纯粹的溢美之言。批评本身是一把“双刃剑”,现在却丧失了其解剖与疗毒的功用。
当前紧要的是要摆脱庸俗的批评,努力建立良性的批评机制,唯此才能提升文学批评的品位,改变其面临的窘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