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大项目扼杀创新

作者： 周耀旗

　　施一公和饶毅两位教授联合在《科学》杂志发表了题为《中国科研文化》的文章，其中列举了申请基础科学大项目中存在许多问题。这跟我每次回国访问看到的情况非常一致。但文章把问题的主要原因归咎于中国文化的做法，我觉得值得商榷。

　　在大项目研究经费分配方面，美国也有同样的问题。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大项目指南计划的起草和定稿同样有很多猫腻的地方。拿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大项目也几乎肯定要有一个大牛带头才行。而在能源部拿经费，和项目主持人的关系至关重要。

　　这里有一个极端的例子。我以前有一个同事，她过去的老板是个大牛，几年前拿了诺贝尔奖。但下面是拿奖前发生的事。这位大牛从来不申请R01(类似中国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资助的个人研究经费)，而是把自己组内博士后以上水平的研究人员组织起来，一人写一部分研究计划，拼在一起就成为大项目了。不管写得质量如何，总能靠他的关系拿到钱。在美国科学会议的私下交流中，科学家们也在抱怨，也被动接受这样不公正的待遇。但没有人把这归根于美国文化。其实施、饶文章中关于中国科技文化的描述，很多都完全适用美国科学界，只不过程度不同而已。

　　在我看来，出现这种现象的根源还是在于大项目本身。美国现在越来越迷上大项目、大中心。正如中国一样，这些大项目的产出远远不如小项目。不过即使如此，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大项目的经费也仅占小项目经费的70％。从网上的信息得知，我国在大项目上花的钱远比小项目上花得多。无疑这是亦步亦趋盲目学习所谓先进国家经验的后果。而正是这种急于求成，使美国等国家在经费分配方面不算特别突出的问题，扩大成了我们的大问题。现在金融危机引起的衰退给那些盲目学习所谓先进国家经验的人敲了警钟。在科学研究领域应该也是如此。

　　虽然大项目对某些领域，特别是技术方面是必须的。但我认为在基础科学领域，盲目发展大项目不利于科学的发展。首先，大项目实际是用钱来“绑架”合作。做大项目往往是为了满足项目指南的要求，勉强拼凑一群本来可能互不相识的人组成团队。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更不要说有些这样的团队的目的就是“圈钱”。为钱而合作的团队哪能出什么大成果呢？其次，正如施、饶所写的，大项目是滋生关系和腐败的温床。在大项目指南计划方面，相关专家可以做很多文章，制定计划的专家也能把他所从事的研究方向列为非常重要。因此过分发展大项目不可避免地会鼓励垄断、抑制竞争。而缺乏竞争，精力只会放在搞关系而不是搞科研上。其结果自然只能是扼杀创新。 (周耀旗)

　　（博文地址： http://www.sciencenet.cn/m/user_content.aspx?id=367286，原标题《大项目研究经费分配中出现的问题不是中国文化引起的》）

(来源科技日报)